宏雷:阿里河之子_呼伦贝尔新闻 - 呼伦贝尔日报
发布时间:2019-02-24 14:14

宏雷:阿里河之子

发布者:Naixin 来源:呼伦贝尔日报 浏览: 发布时间:2019-02-20 11:36:19

宏雷:阿里河之子

▲雕塑《斗熊舞》,高20cm。

宏雷:阿里河之子

▲2012年宏雷(左五)在《斗熊舞》拍摄现场。

 

宏雷,达斡尔族,1971年3月出生于内蒙古鄂伦春自治旗,现任鄂伦春自治旗文化馆馆长,担任鄂伦春民歌大赛、民族服饰大赛、美术作品展、摄影大赛评委。歌词《古里人》获全国十佳村歌,编创鄂伦春语言教学十二集动画片《我是鄂伦春》(2011),拍摄纪录片《鄂伦春口述史》(2011)、《消逝的年代》(2011)、大型系列片《鄂伦春族非物质文化遗产》(2013-2014)。出版《鄂伦春原创金曲80首》(2007)、《鄂伦春服饰》(2010)、《鄂伦春剪纸》(2012)、卡通彩绘版《鄂伦春族民间故事》(2017)、内蒙古文化长廊系列工程之一《鄂伦春经典民歌》(2017)。雕塑作品《狩猎民族》入选2017中国雕塑年鉴,部分艺术作品被意大利贝纳通学术研究基金会、国内艺术机构及私人收藏。

一束阳光逗荡在木窗上,闻窗内书声琅琅,原来是语文老师眉眼飞扬地朗读宏雷的作文《我难忘的一个人》。正听着却戛然而止,只见老师走下讲台,踱到宏雷面前,从课桌上拿起方才画了一位小眼睛大脸盘女子的作业本,她的脸上蓦地泛起恼羞之色。

“课堂上画画,在家里也画,没好好学习过。”

放学回家,也不歇口气就摊开纸张,画连环画《隋唐演义》,也画墙上的年画嫦娥奔月和武松打虎。

也是七八岁那年,交五毛钱学费,在阿里河文化馆学了一暑假美术班。别的学生都在支起的画架前画素描,唯有宏雷拿个板凳在一张写字台上,用母亲从印刷厂买的八开白纸,照例是画老师、画孙悟空、画嫦娥奔月。

“我小学四五年级才正式学画画。”

那时候,念完上午课到美术老师的宿舍,把盛着午饭的铝饭盒放在燃着木柴的铁炉子上,画人物头像。画完一幅,饭也热了,吃完去教室接着上课。

上了初中,每天放学之后亦是画静物,画色彩,摞下画笔时,已是夜深深。

1986年,五门文化课考了120分(其中语文80分)而专业课第一的宏雷被内蒙古满洲里技工学校美术班破格录取,可他第一学期就买了一把吉他,常常将琴谱放在床上,弹校园民谣和民族舞曲。九点半熄灯之后,藏匿在摄影班的暗房里,也弹琴也画画,直到瞌睡虫爬上眼皮。

翌日醒来就拎着画箱去写生,在草原上坐成一尊雕像,冷风迎面,沙尘迎面,心却别样的阒然。往往未干的油画上粘了草茎粘碎叶,如此画下来,一学期便是一大摞画作。

“那时候,我给自己定了任务:每天画五幅画,写一首诗。”

因迷恋朦胧诗,学的是《诗刊》主办的全国诗歌刊授班,还跟几位喜欢写诗的同学在校园办了《诗歌报》,自己掏腰包买蜡纸、排版、刻钢板,从学生会借来油印机,把一行行诗歌钤印在四开白纸上,溢着妙笔生花的阵阵墨香就飘拂在每间教室里。

三年之后回到出生地阿里河,自己拿钢锯锯板子做画框、自己绷布、自己做画布底子,画了半年抽象油画。

初到文化馆做美工,便请一位同事在偌大的办公室当模特。不多时,画布上渐显的一身狍皮猎装与朝向天花板举起的一支酒樽,每一个细微之处都栩栩如真,惟独人物的面孔是模糊不清的。

一到晚上,还喊来两个诗友,熄了电灯,在一盏烛光下,一边拨动琴弦一边朗诵自己的新诗,连烛火也心生夷愉。 回声不会再有了/吉他亦不会响了/我把头埋在臂弯里/就像埋藏一个世界/一个悲剧般完美的世界……

“后来,单位给我买了萨克斯,我自学一个多月。”

那些年岁,每个单位都在会议室举办舞会,文化馆馆长弹电子琴,宏雷吹萨克斯,弹奏的曲曲交谊之舞响彻阿里河绮丽的夜空。

九十年代,购置一台电脑,整日扑在键盘上,制作MIDI音乐,写的第一首歌《篝火圆舞曲》,由乌兰牧骑(红色文艺团)演员在阿里河篝火节上演唱:翩翩的白桦跳起来,潺潺的流水跳起来……欢快的鼓声惊醒了沉睡的山林……

一首便红遍六月之穹苍,宏雷一股脑的创作了上百首歌词。

“只要喜欢,总能做到。”

约莫过了六七年,顿觉脑子里一片苍白,于是,与纪录片导演顾桃搭伴,踏及十八站、白银纳、呼玛、黑河等民族聚居地,采访鄂伦春族民间艺人,摄录珍稀的传统民歌。光是头一趟就走了十天之久,与猎民处如一家亲,日日沉浸在林籁泉韵之中。

方今,从话筒传来健在的老人一句“儿子我想你了”,他凝视着一册《鄂伦春原创金曲80首》,恍如昨日。而忆起大多数苍老生命早已飘然离世,他眼眸里总是泪涟涟。

那几年,又与顾桃前往大兴安岭深处的敖鲁古雅猎民点,拍摄中国最后狩猎民族的纪录片。盛夏时,天亮得格外早,整个森林浮荡着一股子暖烘烘之气,群群驯鹿在丛林里觅食苔藓。摄像机也早早的架起,记录那里的时光、那里的身影、那里的悲情,渴了从河里挑水而饮,饿了囫囵吞几口猎民烤制的列巴。

“我们像是长在了那里(敖鲁古雅)。”

在冬季的白日里,去封冻的河上抡斧子刨起如铁般坚硬的块冰,用绳子捆了背回来,放在撮罗子(用木杆与兽皮搭起的尖顶屋)前,喝水时砸一块放锅里融化。也砍些枯朽了许久的树木,扛回来做燃柴之用。

天黑之后,猎民们围着一炉之火,面对镜头,口述陈年旧事、眼下的境遇与来日之命运。

2009年上任文化馆馆长,宏雷开始策划大型晚会,特地为古里乡编创了《下乡定居三十年——寻梦古里》。当第一幕迁徙的低沉之乐一响,由当地民间人士扮演的一大群人骑着马、抱着孩子、牵着狗、带着猎物,从很远的地方走来。在凝重的解说词中,冉冉行至舞台,祭拜着山神,而后继续往前走,惟独一位年轻猎人一直望着离别的一方故土,潸然之时,吟唱一曲《多布库尔河》。

“听完我写的这首歌,所有老猎人都哭了。”

声声唱腔愁断了上千人的肝肠,尤其是早年从呼玛迁徙而来的古里猎民拂面而泣,绕着古里乡潺潺流动的多布库尔河也似在啜泣,满是落叶松的一丛森林也似在呜呜咽咽。

乐器、诗歌、雕塑、架上绘画、摄影,样样精粹,阿里河之子宏雷绘制巨幅手稿更是信手拈来。光是八十米雕塑长卷《鄂伦春人》,蕴含占卜、驯鹿、斗熊舞、捕鱼等十余日常生活的画面,才画了三天。光是伫立在阿里河高速路口两公里之长的文化墙,不打草稿,用四十多根木工铅笔,也仅画了七天。

而一幅壁画手稿《鲜卑祥瑞》,上端画的是鲜卑人在嘎仙洞的场景,一男子骑跨在长着鹿角的虎头之上,两女翩然起舞。中间部分是狩猎场面,鲜卑拓跋氏的始祖拓跋力微骑在马背上,其左是女真人,右为契丹猎人。最下端则以火焰般燃烧的狼头为背景,右下角绘了一匹鲜卑传说的飞马,左下侧是一头灵鹿,四个萨满(巫师)或腾起或跺足,且击鼓且祝告祈福。

“(《鲜卑祥瑞》)不仅仅是一种装饰画,有很多民族文化在画里。”

长及九米高八米的木浮雕《鲜卑祥瑞》,附挂在阿里河大鲜卑宾馆大厅的一面墙上,曾经滋泽古代北方泱泱大地的鲜卑文化赫然重世。(达拉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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